第五章 北信
出京前,沈照夜收到第二封北境急信。
信不是走驿站来的。
是一支断箭带来的。
箭钉在沈家门楣上,箭尾缠着黑布。赵横山取下时,脸色当场变了。
黑布是镇北军死讯。
沈照夜拆开信,字迹歪斜,像写信的人手已经握不稳笔。
雁回关副将秦烈战死。
黑石岭粮队失踪。
北狄前锋已越过苍河。
最末一句,只有六个字。
将军,速归。
院中无人说话。
秦烈是沈照夜在北境的副将,比她大十岁,曾替她挡过一刀。她离京前,秦烈送她到关门外,说京中水深,若受欺负,就回北境砍人。
如今他死了。
沈照夜把信折好,放进甲内。
赵横山红着眼:“将军,走官道来不及。”
“走白狼道。”
众人一惊。
白狼道穿过废弃矿山,冬季常有塌雪,马队稍有不慎就会全陷进去。可它能比官道快七日。
青梨低声道:“将军,白狼道多年没人走,地图未必准。”
“我走过。”
沈照夜把北境地图铺在石桌上,指尖沿山线划过。
“二十七人分三队。赵横山带十人先行探路,青梨押军报和边令,剩下的人跟我走中线。三日后在碎石峡会合。若一队未到,其他两队不停。”
赵横山张口想反驳。
沈照夜看他。
“军令。”
他咬牙低头:“是。”
沈长安从外头进来,手里多了一封密信。
“兵部有人递来的。”
信中没有署名,只写了两件事。
第一,谢家二老爷今日已经领印出京,但带的不是粮,是监军文书。
第二,雁回关军粮账册在京中被改过,改账的人姓裴。
裴知砚。
兵部给事中,新科出身,谢相门生。
沈照夜记住这个名字。
“兄长,查他。”
沈长安点头:“你查边关,我查京中。”
沈照夜把信烧了。
火光舔过纸面,灰烬卷进风里。
午后,沈家门前二十七骑出城。没有鼓乐,没有送行官,只有沈母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了很久。
城楼上,有人远远望着。
谢行舟握着城砖,直到马队消失在雪色里。
身旁随从低声问:“公子,要追吗?”
谢行舟没有答。
他第一次发现,沈照夜离开时,从不回头。
而这一次,她是真的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