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碎石峡

沈照夜走出矿洞时，天还没亮。

她身后十二人少了一个。

那名亲兵在洞中踩塌旧梁，被碎石压住腿。沈照夜亲自用刀撬石，把人拖出来，可他失血太快，只来得及说一句，替我回雁回关。

他们把他埋在矿洞外。

没有碑。

只插了一支断箭。

沈照夜站了片刻，翻身上马。

青梨看见她甲上血迹，眼眶发红，却没有问。

军中最怕问来不及的死。

队伍赶到碎石峡时，比约定晚了半个时辰。赵横山的前队已经到，第三队却不见踪影。

赵横山急得来回走。

“按路程，他们该到了。”

沈照夜看向峡口。

碎石峡两壁高耸，若有人伏击，第三队很难传信。她闭了闭眼，很快睁开。

“进峡。”

“将军，若有埋伏？”

“那就打过去。”

她分兵两路，一路沿峡底推进，一路攀上右侧石壁。风雪压低视线，峡中静得不正常。

走到一半，石壁上滚下第一块巨石。

沈照夜厉声：“散！”

巨石砸在马队中央，一匹马当场折断前腿。紧接着，两侧箭雨落下。

伏兵穿着山匪衣裳，箭法却整齐。

不是匪。

沈照夜拔刀：“取左壁。”

赵横山带人冲上去，青梨护住军报箱。沈照夜没有退，反而纵马向峡中最窄处冲。伏兵以为她要突围，箭全往她身上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右侧石壁上，提前攀上去的亲兵从雪后杀出，直扑伏兵背后。

峡中局势瞬间翻转。

沈照夜一刀斩断拦路绳，马踏过去，将一名伏兵撞下石坡。那人摔在雪地里，怀中滚出一枚铜哨。

铜哨上刻着黑鹰纹。

北狄斥候。

谢家护院，北狄斥候，塌雪，伏杀。

几条线在她脑中接上。

有人在京中拖她，有人在北境等她死。

而这两边，未必没有同一个账口。

战斗结束时，第三队只剩五人赶到。押队的小校胸口中箭，跪在她面前请罪。

“将军，属下来迟。”

沈照夜扶住他。

“活着到，就不迟。”

她让人清点伤亡，继续赶路。

碎石峡后，风雪渐小。

远处北境山线露出灰白轮廓。

沈照夜握紧缰绳。

雁回关，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