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内鬼

谢承安带来的三百护卫里，少了七人。

青梨查营时发现，名册上有名，人却不在。守门士卒说，那七人入城后被谢监军派去搬文书，再没回来。

沈照夜听完，立刻问：“粮仓、军械库、水井，哪处有异动？”

“军械库。”

青梨把一枚铁钉放到案上。

铁钉被磨细，正适合卡住弩机。

沈照夜起身。

“封军械库。”

军械库里，三百张弩有四十七张被动过。若守城时才发现，城头会缺一道箭雨。

赵横山气得要杀人。

“谢承安带来的不是护卫，是奸细！”

“未必全是谢承安的人。”

沈照夜拿起那枚铁钉。

钉身上刻着极浅的狼牙纹。

北狄军匠的习惯。

谢承安的人里混了北狄细作，或者谢承安本就把路开给了他们。两者无论哪一种，都足够致命。

沈照夜没有立刻抓人。

她让青梨放出消息，说夜里要把新弩调上西城墙。

西城墙正对北狄主攻方向。

消息传出后，军中表面平静。入夜，沈照夜换了普通兵甲，亲自守在军械库后巷。

三更时，两个搬运兵推车经过。

车上盖着破布，下面不是弩，是火油。

青梨刚要上前，沈照夜按住她。

两人推车到西墙下，另有三人接应。其中一人打开城墙暗门，动作熟得像守军。

沈照夜眼神冷下去。

内鬼不止谢承安带来的人。

还有雁回关自己人。

火油刚要倒入箭楼，赵横山从暗处扑出，按倒两人。青梨带弓手封住退路。沈照夜直奔开暗门那人。

那人见势不妙，拔刀自刎。

沈照夜一脚踢飞他的刀，反手卸了他的肩。

“想死，晚些。”

火把照亮那人的脸。

是北门校尉梁奉。

他白日还在中军帐里汇报城防。

赵横山怒得眼睛通红：“秦副将是不是你害的？”

梁奉咬牙不答。

沈照夜把狼牙铁钉放到他面前。

“你替北狄做事，还是替京中人做事？”

梁奉听见京中二字，瞳孔缩了一下。

够了。

沈照夜起身。

“押去城楼。天亮前审。”

这一夜，雁回关无眠。

城中许多士卒才知道，敌人不只在城外。

也在他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