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裴字
沈照夜没有立刻定裴知砚的罪。
梁奉说出一个裴字,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别人故意留给她的刀。战场上最怕敌人递刀,拿得太快,伤的是自己。
她让青梨把供词封存,另抄一份快马送京。
送给沈长安。
谢承安听见裴字后,反倒稳了。
“沈将军,裴知砚是兵部给事中,若他与北狄有牵连,说明兵部账册不可尽信。你此前对粮账的指控,也要重审。”
沈照夜看他一眼。
“谢监军很急。”
谢承安冷笑:“本官是为军务。”
“那就继续查粮。”
她把梁奉供出的几处藏粮点交给赵横山。梁奉不敢再隐瞒,供出北门旧井下藏着三十石粮,军械库夹墙里藏着二十张新弩,还有一处暗道通向城外废庙。
暗道最要命。
沈照夜亲自去看。
暗道窄,只容一人弯腰通过,出口在城外雪丘后。若北狄夜里从这里进来,雁回关内门会先破。
赵横山看得后背发寒。
“梁奉一个北门校尉,挖不出这条道。”
“旧道。”
沈照夜摸着墙上凿痕。
“至少三年前就在。”
三年前,她刚嫁入谢府,镇北军开始换防。那时秦烈曾上书说北门地基有异,兵部批复是耗资太大,暂缓。
暂缓到今日,成了北狄的入城路。
她下令封道,却没有堵死。
赵横山不解。
“将军留着它?”
“敌人知道这条道。堵死,他们会换路。留着,今晚等人。”
入夜,沈照夜在暗道出口布下伏兵。
三更时,果然有人从城外摸来。
不是北狄士卒。
是谢承安身边的文书。
那人带着一只小铜筒,筒中藏着信。信未写完,只有半页。
雁回关粮将尽,沈照夜伤重,三日内可再攻西墙。梁奉已暴露,裴字已出,可引其疑兵部。
落款没有名。
但纸上有谢家暗纹。
沈照夜看完,把信递给赵横山。
“现在知道谁急了?”
赵横山拔刀就要去砍谢承安。
沈照夜拦住。
“不急。”
她把铜筒收好。
“谢承安这颗棋,还没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