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铁牢
谢承安被关在雁回关铁牢。
铁牢在城北,墙厚,风冷,平日关的是逃兵和军中重犯。谢承安进去第一日,骂了半夜。第二日,他开始喊要见沈照夜。第三日,他安静下来。
安静比骂人更有用。
沈照夜第四日才去见他。
谢承安坐在草席上,脸色青白,仍强撑着几分体面。
“沈照夜,你押我容易,送我回京难。谢家不会放过你。”
“我没打算让谢家放过我。”
她让青梨把铜筒、暗信、梁奉供词、粮册缺口摆在牢外木案上。
“我来问你三件事。第一,雁回关冬粮三万石去哪了。第二,北狄如何知道西墙火油不足。第三,裴氏旧印在谁手里。”
谢承安眼皮一跳。
沈照夜看见了。
“你知道那枚印。”
谢承安冷笑。
“你以为诈供有用?”
“有。”
她很平静。
“你的反应已经有用。”
谢承安脸色沉下去。
沈照夜没有继续逼问,转而说:“谢家现在会怎么做?”
他不答。
她替他说。
“第一,把你说成被我构陷。第二,把粮账推给裴知砚。第三,说我以私怨囚监军,拥兵自重。第四,等北狄再攻,盼我死在雁回关。”
谢承安越听越静。
沈照夜道:“你看,你不答也没关系。谢家的路不多。”
“既然知道,你还敢?”
“敢。”
谢承安盯着她。
“你真以为守住一场攻城,就能和谢家斗?沈照夜,朝堂不是城墙,不是你一把刀能砍开的。”
“所以我没砍朝堂。”
她把粮册收回。
“我先守城。”
临走前,谢承安忽然开口。
“你就不想知道谢行舟有没有参与?”
沈照夜停步。
谢承安笑了。
“你们毕竟夫妻三年。”
沈照夜回头看他。
“已经不是。”
谢承安的笑僵了一瞬。
她继续道:“若他参与,按罪论。若他没参与,也与我无关。”
铁门重新关上。
谢承安坐在黑暗里,第一次觉得这女人比谢家想象中更难动。
她不为情乱。
不为旧名乱。
也不急着证明自己干净。
她只一件件查,一仗仗打。
这样的人,才最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