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验印
京中的文书第六日到雁回关。
送信的是沈家镖局的人,走了两匹马,进城时人几乎从马背上栽下来。
沈照夜拆信。
裴知砚把私印遗失、丰储仓残单、谢承安签领粮单全写得清楚。末尾那一句最要紧。
若梁奉所见信印为裴氏旧印,请沈将军留信不毁。印痕可验。
沈照夜立刻让人取出暗信。
信上果然有一枚极浅的印。
她让军中书记找出三年前旧档。旧档里有裴知砚入兵部时递交的官员印样拓本。两印一合,边角有一处细缺。
同印。
但墨色不同。
旧拓本是常用朱泥,暗信上却是北地油印。油印常用于寒地,不易冻裂。裴知砚人在京中,不可能随身用北地油印。
青梨道:“有人拿他的旧印,在北境盖信。”
沈照夜点头。
“梁奉看到裴字,是这枚旧印。”
赵横山松了口气。
“那裴知砚不是内鬼。”
“暂时不是。”
赵横山一噎。
沈照夜把验印结果写入军档。
“信任不能靠一句不是。要靠证据一层层叠。”
她让人把结果送去京中,又把谢承安提到中军帐。
谢承安看见印样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是什么?”
“裴氏旧印。”
沈照夜把两份印样摆开。
“这枚印三年前在京中失窃,后来出现在北境递给梁奉的密信上。你猜,是谁偷的?”
谢承安冷笑:“我怎么知道?”
“回春客栈。”
这四个字一出,他袖中手指动了一下。
沈照夜继续道:“客栈是谢家旁支开的。裴知砚入京赶考时住过那里,书箱失窃,私印不见。三年后,这枚印出现在雁回关。”
谢承安沉默。
沈照夜看着他。
“谢家筹得很早。”
“你没有证据证明是谢家偷印。”
“现在没有。”
她收起印样。
“但你们每用一次,就多一处证据。”
谢承安抬头,眼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忌惮。
沈照夜转身出帐。
帐外北风呼啸,斥候飞奔而来。
“将军,北狄主力动了。”
沈照夜抬眼望向城外。
阿术终于等不住。
验证京中旧印,只是清除一处疑云。
真正的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