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沈家局
京中沈家开始反击。
沈长安没有直接递折子。
谢家根深,半张丰储仓残单未必能扳动什么。若贸然递上去,反会被谢家抢先毁证。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开账。
沈家镖局在城南摆出一张长案,长案上贴了三张榜。
第一张,雁回关军粮原拨三万石。
第二张,丰储仓残单显示谢承安改拨边备修缮。
第三张,沈家愿出一千两,求买相关仓单、押运签、运粮车契。
京中百姓最爱看热闹。
不到半日,城南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说沈家疯了,敢把兵部账贴到街上。有人说沈照夜在边关守城,沈家这是替她喊冤。也有人悄悄把几张旧车契塞进镖局门缝。
裴知砚站在人群后,看着那三张榜。
他原本不赞成。
沈长安说,暗查有暗查的好,明闹有明闹的用。
谢家最擅长把证据按死在暗处,那就把账搬到太阳下。
傍晚,第一名车夫来了。
他曾押过一批写着雁回关的粮车,出城后却转去谢家义庄。车夫不识字,只记得那日签押的人穿兵部官服,左手少了一截小指。
裴知砚听到这里,立刻道:“兵部库吏方程。”
方程是谢相门生。
第二日,又有人送来一张押运签。
第三日,丰储仓烧剩的值夜名册里,有两个库丁失踪。其中一个的妻子抱着孩子来沈家,说丈夫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若他不回,就去找沈将军的兄长。
她交出一枚仓钥。
沈长安看着那枚钥匙,问:“开哪里的?”
妇人摇头。
裴知砚却认出钥匙纹路。
“谢家义庄后仓。”
沈长安笑了。
“那就去。”
裴知砚皱眉:“谢家义庄不是官仓,硬闯会被反咬。”
“谁说硬闯?”
沈长安让人备车,车上挂白布,写四个字:收尸验仓。
裴知砚看他。
沈长安道:“失踪库丁可能死在义庄,我替家属找人。找人时顺便看见粮,很合理。”
裴知砚沉默片刻。
“沈家人都这样吗?”
“哪样?”
“不按常理。”
沈长安笑得温和。
“按常理,我妹妹现在该在谢府后院哭。”
裴知砚无话可说。
他忽然觉得,谢家惹上沈家,或许不只是低估了沈照夜。
他们低估了这一家人护短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