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旧庙

苍河旧庙在半山腰。

祁七娘带着两名弩手到时，庙门半掩，雪从屋檐落进堂中，像有人刚刚离开。

她先看梁，再看地。

地上有三组脚印。

一组是她自己的。

一组是阿术留下的狼皮靴印。

还有一组极浅，走路不太稳，却没有逃。

祁七娘握紧刀，缓缓进庙。

供桌后坐着一个人。

瘦，背微驼，胡子很乱，手脚都被铁镣磨出血痕。若不是那双眼睛仍冷得像刀，祁七娘几乎认不出。

祁远。

“二叔。”

祁远抬头。

“你来得比我想的慢。”

祁七娘鼻尖一酸。

“您还活着。”

“阿术舍不得让我死。”

祁远笑了一声。

“他想让我看着你们一个个猜，猜到最后，把镇北军自己猜散。”

祁七娘上前要扶，祁远却抬手制止。

“别碰我。庙里有埋线。”

她动作一停。

供桌底下，果然拴着极细的铁铃。只要有人靠近，外头就会响。

“阿术呢？”

“在山下等。”

祁远看向庙门外。

“他给你两个时辰。若你没走，他就把这座庙炸了。”

祁七娘脸色微变。

“他要杀您？”

“他想杀我，早杀了。”

祁远低声道。

“他要的，是你带我回去。或者带一具尸体回去。”

庙外忽有鸟惊。

祁七娘立刻吹哨示警。

山下弓弦声同时响起。

阿术没有等两时辰。他只在拖。

祁七娘回身斩断铃线，背起祁远从后窗翻出。两名弩手先行开路，雪坡下却已经立着十余名北狄骑兵。

阿术从林后慢慢走出来。

“祁七娘，久等。”

祁七娘举刀。

“二叔若死，你也别想活着回去。”

阿术笑。

“我若真想杀他，你来得再快也没用。”

他说完，抬手。

山腰另一侧，几名北狄兵押出一队汉人。

祁七娘一眼认出，是祁家旧部里去年失散的三人。

“你想换谁？”

阿术看向祁远。

“换他口中的人。”

祁远咳了一声，笑得发哑。

“你还是不死心。”

祁七娘低声问：“二叔，您知道什么？”

祁远看她一眼。

“知道你们都在找三年前那批粮。也知道，粮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那批粮去的地方，能让谢家和北狄同时闭嘴。”

阿术笑容淡了些。

祁七娘明白了。

旧案不只在祁家。

它在京里，在北狄，也在云州旧败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