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旧烟
沈照夜醒来时,鼻间还有旧烟的苦味。
帐中只剩孟军医。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腕包着干净布条,身上衣甲已经换过。
“谁替我换的?”
“你说呢?”
孟军医没好气。
“还好祁云策没把你抱去大营门口,不然明日全城都知道沈将军也会倒。”
沈照夜坐起身。
“阿术的人呢?”
“跑了两个,抓了一个。吐出来的消息不多,但够用。”
孟军医把一页供词递给她。
供词里提到,北狄与谢家在云州旧案后仍有来往。阿术拿粮道图换过京中银票,谢家则拿边关布防换过北狄冬营风口图。
沈照夜看得很慢。
原以为只是谢家和北狄各取所需。
如今看,不止。
他们是互相喂着活。
她问:“供词谁写的?”
“被抓的汉人说的。”
“可信几分?”
“五分。”
“够了。”
沈照夜起身。
外面天已亮,城头照旧有练兵声。
祁云策站在帐外,脸色比昨天更白。
“你醒了。”
“你守了一夜?”
“青梨守一半,我守一半。”
“谁让你守?”
“我自己。”
沈照夜看了他一眼。
“你又欠一笔。”
祁云策失笑。
“我现在好像一直欠。”
“知道就好。”
她把供词给他看。
“阿术和谢家做过生意。”
祁云策目光沉下去。
“我猜到了。”
“祁远也知道?”
“应该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早说?”
祁云策沉默片刻。
“因为说了也没人信。云州败后,人人都想找一个最合适的人来背。祁家、韩沛、我,谁都可能。”
沈照夜盯着他。
“现在轮到你背?”
“不。”
他看着她。
“现在轮到你把这些人都拉出来。”
沈照夜收回供词。
“先拉阿术。”
“怎么拉?”
“让他急。”
她抬眼看向苍河方向。
阿术围了这么久,从来没真正急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和谢家的线已经被看见。
而看见的人,不能再活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