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旧旗
黑盒里装的是一面旧旗。
不是镇北军主旗,是云州外镇的副旗。旗面被血和火熏得发黑,旗角还缀着一截断红绳。
红绳结法,只有云州外镇旧营才用。
沈照夜看完,手指慢慢收紧。
祁云策站在她身侧,看见旧旗时,眉心也沉了。
“这是云州败时失的旗。”
“谁的手里会有?”
“韩沛,或者……”他停了一下,“谢家。”
沈照夜把旧旗展开。
旗面左下角有一枚极淡的黑印。
像烧过后留下的压痕。
她让青梨取出云州旧档,旧档里果然少了这一面副旗的去向记录。按规,副旗若失,需报兵部、报都护府,再由总军核销。可云州那年,所有失旗记录都被一笔抹平。
祁云策轻声:“那年我不在城里。”
沈照夜看向他。
“我知道。”
她把旧旗摊平,压在案上。
“但这面旗能证明,云州败时至少有人在故意留痕。”
“留痕的人不是韩沛。”
祁云策道。
“韩沛若真彻底叛了,不会还留这面旗。云州副旗是他亲手收的,按规应烧毁。”
沈照夜问:“那他为什么留下?”
“因为他想留证。”
帐中无人说话。
沈照夜忽然明白,三年前并不是所有人都在配合谢家。
有人在败局里想留证。
有人没能留住。
她问:“韩沛现在在哪?”
“阿术营中。”
“阿术会让他死吗?”
“不会立刻。”
祁云策说。
“韩沛现在是阿术手里的另一枚棋。”
“那就把棋拿回来。”
沈照夜叫来赵横山和青梨。
“今夜,不打营。打斥候。”
北狄斥候最爱往山口送消息。斥候一乱,阿术的眼睛就会短。
赵横山听完,咧嘴一笑。
“这我熟。”
沈照夜转向祁云策。
“你留城里。”
祁云策看着她。
“我可以去。”
“不行。”
“为什么?”
“你若再在外面失踪一次,云州旧案就会更乱。”
她说得很平静。
“我不想再费一遍劲找你。”
祁云策怔住。
沈照夜却已经披甲出门。
这句话没有温柔。
但比温柔更重。
她说,她不想再找他。
这意味着,他还能回到她能看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