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北门试

阿术的试探来得很快。

夜半，北门外三十骑逼近，既不攻城，也不撤远，只在弓箭射程边缘来回打转。城头一旦放箭，他们就退。城头若不放，他们就往前压。

像一只磨人神经的狼。

赵横山气得牙痒。

“他这是拿咱们练手？”

“不是练手。”

沈照夜站在城头，眼神很静。

“他在看京里那道召令有没有用。”

“什么意思？”

“如果我一接旨就走，他今晚会直接攻。如果我不走，他就知道京中也压不住我。”

阿术是在确认，她是不是那种一遇京令便会回头的人。

沈照夜偏不回。

北门外的北狄骑兵绕了三圈，最后丢下一只死羊。

羊颈上绑着一截红绳。

赵横山气笑。

“送战书？”

沈照夜解下红绳。

绳结是云州旧营的打法。

她抬眼，神色微冷。

“他在提醒我，云州那边还有人。”

祁云策正好从斥候营赶来，听见这句，脚步一顿。

沈照夜把红绳递给他。

“认得吗？”

祁云策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韩沛常用的绳结。”

“你确定？”

“确定。”

他慢慢道。

“云州外镇旧军，传急令时系红绳。韩沛手最熟。他若还在阿术手里，这绳结就说得通。”

沈照夜盯着那截红绳。

“阿术不是试城。”

“他是在逼我们自己去找云州人。”

赵横山怒道：“那就去找！”

沈照夜却没有立刻下令。

她把红绳收起。

“找归找，不能乱找。”

她看向祁云策。

“韩沛当年与你交手时，最怕什么？”

祁云策沉默了一下。

“怕火。”

“哪种火？”

“粮火。”

沈照夜点头。

“那就烧他最怕的地方。”

她叫来青梨。

“今夜不守北门，改守西仓。放出消息，说雁回关将调最后一批军粮入后城地窖。”

赵横山一怔。

“将军，最后一批粮不能乱动。”

“不乱动。”

她看着他。

“只做样子。”

阿术要找云州旧人，她便让他以为雁回关粮仓还在动。

北狄若来，必先查粮。

查粮的人，最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