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京营马场
狼骑夜袭的消息传到京中时,寿王府旧账正查到京营马场。
裴知砚带人去马场验马。
京营马场管事起初还笑,觉得一群文官看不懂马。等沈长安走进马厩,挨匹看过牙口、蹄铁、背伤,管事笑不出来了。
沈长安拍了拍一匹黑马的背。
“这马是北狄淘汰的旧战马。”
管事立刻道:“沈公子慎言。”
“慎言我不会,验马我会。”
沈长安指向马腿旧烙。
“北狄王帐左营烙。磨过,但没磨干净。”
裴知砚让人记录。
马场一查,问题比账上更深。
寿王府这些年卖入京营的马,三成来自北狄旧马。价钱按良马入账,实际多为伤马、老马、病马。多出的银子流向寿王府、谢家旁支和京营几名将官。
更荒唐的是,这些马中一部分又被拨给北境。
沈长安看完清册,脸色铁青。
“我妹妹带兵打仗,用的就是这种马?”
裴知砚没有答。
他也答不了。
京营将官终于急了。
“裴大人,京营乃天子亲军,查马可以,别牵扯太广。”
裴知砚抬头。
“牵扯不由我定,由账定。”
这话像沈照夜说的。
沈长安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位裴大人近来越来越像边关人。
当天,京营马场封存三百七十二匹马,管事下狱,寿王府马契再添一箱。
皇帝得报后,许久没说话。
天子亲军的马都能被卖账。
边关还能烂到什么地步?
当晚,他下旨调拨京营新马三百匹,送北境补沈照夜马场损失。
旨意刚出,太后宫便派人请见。
皇帝没有去。
这是第一次。
太后宫的门,终于不再能压住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