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王帐南

沈照夜的主力抵达王帐南侧时，阿术终于出兵。

他带的是亲骑。

没有乌兰。

没有赤木。

赫连部在西侧观望。

这正是沈照夜要的局面。

两军隔着一片浅坡对峙。春雪未化尽，地面半硬半泥，骑兵冲锋不如冬日利落。

阿术看见沈照夜，远远举起弯刀。

“沈照夜，敢不敢正面一战？”

赵横山听得火起。

“将军，让我去骂回去。”

沈照夜道：“不用。”

她策马上前十步。

“阿术，你身后还有几个部落？”

这一句比骂更狠。

阿术脸色一沉。

“杀你，亲骑足够。”

“那就来。”

沈照夜退回阵中。

鼓声起。

北狄亲骑率先冲锋。

他们仍是草原上最强的一支骑兵，冲起来像黑潮压坡。镇北军没有硬接第一波，而是两翼后撤，中阵弩手齐射。

阿术看出这是雁形阵。

他不怕。

只要冲穿中阵，沈照夜的帅旗就在后面。

亲骑顶着箭雨压上。

第一排镇北军倒下，第二排补上。青梨手臂被震得发麻，仍一箭接一箭。宋满仓在后方记伤亡，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却没有停。

阿术终于冲到中阵前。

沈照夜上马迎他。

两人在乱军中交手。

弯刀与长刀相撞，声音刺耳。阿术力大，沈照夜不与他硬拼，每一刀都切向马位、肩甲、腕骨。

阿术怒吼。

“你只会躲？”

沈照夜没有答。

第七招，她忽然不退，长刀贴着弯刀滑入，刀背重重撞在阿术右腕。

阿术手腕一麻。

同一瞬，祁云策的轻骑从侧后杀到。

他切的不是阿术本人，而是亲骑旗手。

旗倒。

北狄亲骑阵形一乱。

沈照夜等的就是这一乱。

“压！”

镇北中阵向前。

弩手换短刀，骑兵从两翼合拢。阿术亲骑第一次被反压回浅坡。

远处赫连部看见旗倒，没有动。

乌兰部更没有来。

阿术终于意识到，他被孤出来了。

他带着亲骑仍能杀出去。

可王帐威势，已经死在这一刻。

他咬牙下令撤。

沈照夜没有放。

“追三里。”

赵横山精神一振。

终于能追。

镇北军只追三里。

三里后，鸣金收兵。

阿术回头看见沈照夜收得如此准，眼中第一次露出近乎痛恨的忌惮。

她不是赢一阵就贪功的人。

这才最难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