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殿审

阿术被押入大理寺时，谢相也从刑部狱中提来。

两人第一次在南朝堂上相见。

阿术看见谢相，笑了。

“谢相老了。”

谢相脸色铁青。

陛下坐在上首，三司、宗正寺、兵部、御史台列席。沈照夜站在武将一侧，身后是北境军报与云州旧案卷宗。

殿审开始，阿术没有抵赖。

他承认收过谢府消息，承认云州旧案前北狄得到调粮情报，也承认郑怀恩曾以谢相名义许诺春粮。

谢相冷声道：“敌酋之言，不足为信。”

阿术笑得更深。

“那密信上的暗押呢？谢相当年怕我不信，特意让人带了你的私印。”

裴知砚呈上铁匣中的密信。

谢相仍道：“可伪。”

沈照夜终于开口。

“谢相。”

殿中所有人看向她。

她走到案前，把一册旧军报放下。

“这是云州之战后，我写的第一封军报。其上记载，北狄进军路线避开了三处实仓，直扑空仓。那时我不知为何，只能按战况写实。”

她又放下一册粮图。

“这是郑怀恩铁匣中调粮底稿。空仓位置，与北狄进军路线完全相合。”

最后，她放下阿术供词。

“这是敌酋今日所供。”

三份证据摆在一起。

军报、底稿、敌供。

时间不同，来源不同，却合成同一件事。

谢相沉默了。

沈照夜看着他。

“谢相可以说一份可伪，两份可疑。三份呢？云州死者，也都是伪的吗？”

殿中无人敢出声。

谢相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辩。

阿术忽然道：“沈照夜，你不该生在南朝。”

沈照夜转头。

“我生在哪里，都不会替你开关。”

阿术大笑。

笑声回荡在殿中，很快被禁军按下。

陛下看着案上证据，声音沉得像铁。

“谢氏通敌移粮，证据确凿。寿王借宫印伪令，误边军冬衣粮草，证据确凿。阿术犯边杀民，押候定刑。”

他停了片刻。

“云州旧案，今日昭雪。”

这句话落下时，祁七娘在殿外跪了下去。

沈照夜没有跪。

她站得很直。

因为她知道，云州死去的人等的不是她跪。

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