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军印

谢府大门开着。

沈照夜进门时，门房愣在原地，不知该喊少夫人，还是该喊沈将军。

她没给他犹豫的时间。

“取我的马。”

门房看向内院。

谢老太君身边的嬷嬷已经等在那里，脸拉得很长。

“少夫人，老太君请你去荣安堂。”

“我先取马。”

“老太君说了，今日宫里已经有旨，少夫人不必再披甲出门。军中物件，也该交给谢家统一保管。”

沈照夜停步。

“军中物件？”

嬷嬷不敢看她眼睛，只说：“军印、甲胄、北境军报，还有随嫁进府的几名亲兵，都在清点。”

谢家动作比雪还快。

沈照夜没有去荣安堂，转身去了西跨院。

那里本是她的院子，成亲三年，谢府从未真正把它当主院。如今院门外站着十几个家丁，屋里箱柜全开，两个管事正翻她的军报匣。

青梨被按在廊下，脸上有掌印。

沈照夜眼神沉下去。

“谁动的手？”

没人答。

她走上前，一脚踹翻最近的管事。那人撞在廊柱上，痛得半晌起不来。

家丁们齐齐退了一步。

嬷嬷急道：“少夫人，这是谢府。”

“我知道。”

沈照夜拔出短刀，刀尖点在军报匣上。

“所以我没杀人。”

屋里彻底静了。

她打开暗格，取出镇北军右营军印。印不大，铜铸，边角磨得发亮。那是她从十七岁起一点点打出来的东西，不是谢家一句保管就能拿走。

谢行舟赶到时，沈照夜已经把军印收入怀中。

“照夜，你何必把府里闹成这样？”

她看着他。

“你们翻我军报时，没想到会闹？”

谢行舟皱眉：“父亲只是怕你带着兵权离京。”

“他怕对了。”

“你要抗旨？”

“我要回营。”

谢行舟脸色冷得彻底：“沈照夜，你以为镇北军只认你？军中最忌私兵。你若执意如此，明日御史台就会弹劾你拥兵自重。”

沈照夜把青梨扶起来。

“让他们弹。”

她走到院门口，又停下。

“谢行舟，和离书今日签。我的嫁妆、亲兵、马匹、军印，一样不少送到沈家。少一样，我不去京兆府。”

谢行舟看着她。

“那你去哪？”

“兵部。”

她语气平静。

“谢家想要军功，就让兵部先查清雁回关七个月缺粮是谁扣的。”

谢行舟终于变了脸色。

沈照夜知道自己猜对了。

谢家要的不是她回府。

是她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