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雁回

沈照夜到雁回关时，城上已经燃起第三道烽烟。

北狄前锋在关外列阵，黑压压铺满雪原。城墙上守军衣甲破旧，旗帜被风撕开半幅。她远远看见镇北军旗还在，心口那根绷了多日的弦才没有断。

城门不开。

守城校尉站在城头，声音嘶哑：“来者何人？”

赵横山怒吼：“瞎了你的眼，沈将军回来了！”

城头一阵骚动。

那校尉却仍不敢开门。

“军令有变。谢监军文书先到，称沈照夜擅离京城，军印未明，不得入关。”

沈照夜抬头。

谢二老爷人未到，文书先到。

好得很。

她取出右营军印，又举起皇帝边令。

“开门。”

城头校尉迟疑。

关外北狄骑兵忽然动了。

他们看准城门犹豫，前锋三百骑直冲而来。若城门此时半开，最易被冲破。若不开，沈照夜这二十余骑会被夹在城下。

城头有人喊：“将军，退！”

沈照夜没有退。

她拔出长刀。

“赵横山，护军报。青梨，点火箭。其余人，随我冲左翼。”

二十余骑对三百骑。

城上守军看得心惊。

北狄骑兵也以为她疯了。

可沈照夜冲的不是人最多的中阵，而是左翼最薄处。她在马上伏低身，避开第一轮箭，长刀横斩，直接劈开对方先锋的肩甲。

青梨火箭射出，点燃北狄骑兵拖在雪上的油绳。

火线一起，战马受惊，左翼阵形瞬间乱了。

沈照夜抓住这一息，带人从裂口杀穿。赵横山抢下一面敌旗，反手插在雪中。

城头镇北军终于爆出吼声。

“开门！”

校尉咬牙下令。

城门沉重开启。

沈照夜最后一个入城。她身后，北狄三百骑被城上箭雨逼退。

城门合上的瞬间，满城将士齐齐跪下。

“恭迎将军归关。”

沈照夜翻身下马。

她没有让他们起身，先走到城墙下那口棺前。

棺中躺着秦烈。

他的甲还没卸，手里握着断刀，脸上血迹已经冻住。

沈照夜站了很久。

然后她取下头盔，放在棺前。

“秦叔，我回来了。”

风卷过城头，破旗猎猎。

她转身看向所有人。

“从现在起，雁回关由我接防。军粮、伤兵、城防、斥候，半个时辰内报到中军帐。”

有人迟疑：“谢监军的文书……”

沈照夜看向他。

“让他活着到雁回关，再来和我谈文书。”

这一夜，镇北军重新有了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