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黑衣骑

北狄没有立刻攻城。

阿术带着那名黑衣骑士来到阵前。

两人停在射程之外。黑衣骑士披着兜帽，脸被风雪遮住，只露出握缰的左手。那只手腕上有一道旧疤，沈照夜认得。

祁云策。

赵横山在旁边骂了一声。

“他怎么会站在北狄阵里？”

沈照夜没有说话。

阿术扬声：“沈照夜，你的旧友在我这里。开城，我让他活。”

城头哗然。

赵横山拔弓就要射。

沈照夜拦住。

“射不到。”

阿术敢站在那里，必然算好了距离。

黑衣骑士终于抬头。

风吹开兜帽。

确实是祁云策。

他比三年前瘦了许多，眉眼更冷，唇色苍白。可他的目光越过雪原，准确落在沈照夜身上。

他没有喊。

只抬起左手，在缰绳上轻敲三下。

一慢，两快。

这是镇北军旧暗号。

看旗。

沈照夜的目光移向北狄后阵。

那里有一面新立的白旗，不是战旗，是临时传令旗。旗角被雪压着，露出一截红绳。红绳结法很特殊，是北境猎户用来标记陷坑的结。

陷坑。

阿术在诱她开城。

祁云策不是筹码，是警示。

沈照夜抬手，回了一个军中旧礼。

不救。

祁云策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阿术笑道：“沈将军真狠。”

沈照夜扬声。

“你若要杀他，不会带他来阵前。你若舍不得杀，我为何要开城？”

阿术笑意收了些。

“你不怕他恨你？”

“他若是祁云策，就不会要我用一城人换他。”

城头镇北军静了下来。

祁云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见。

阿术偏头看他。

下一瞬，祁云策猛地勒马，身子从马背上侧翻而下。北狄护卫以为他要逃，立刻乱了半圈。

沈照夜等的就是这一下。

“放箭！”

城头弩箭齐发，不射阿术，射他身后白旗。白旗倒下，旗后雪面塌陷，露出一排藏好的绊马索和火油罐。

阿术的诱城局被当场拆开。

北狄后阵出现短暂混乱。

祁云策趁乱滚入雪坡下，黑衣与雪影交错，很快消失。

阿术脸色终于冷下去。

沈照夜站在城头，手中长弓未放。

她没有救祁云策。

但她信他。

也正因为信他，才不能为他开城。

风雪卷过两军之间。

这一局，谁都没赢透。

可阿术知道，沈照夜比他想的更难诱。

而沈照夜也知道，祁云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