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军议

第三卷开在一场军议上。

雁回关水门刚修好，城内水缸重新装满，士卒脸上有了几分人色。可沈照夜没有让人庆功。

阿术退了，却没有撤。

北狄大营向西挪了二十里，正好卡住苍河上游和黑石岭粮道。那不是败退，是换了一个更稳的位置继续围。

中军帐内，祁云策坐在末席。

他肩伤未愈，腿上缠着厚布，面前没有军令牌。沈照夜允许他入帐，是因为他带回水路图。不给他军令牌，是因为三年旧事还没查清。

赵横山坐在他对面，眼神一直像刀。

沈照夜把边图摊开。

“阿术下一步，不攻城，攻粮。”

老参将冯翊皱眉：“我们已经没外粮可攻。”

“有。”

她点了黑石岭。

“京中复核粮账后，朝廷必会补发一批粮。只要这批粮出京，阿术就会在黑石岭截。”

赵横山道：“那就派人接。”

“他也等我们派人接。”

祁云策开口：“阿术最擅长围点打援。我们若出主力去黑石岭，雁回关空。若不去，粮不到。两头都被他牵住。”

赵横山冷哼。

“你倒懂他。”

祁云策没有反驳。

帐中气氛一紧。

沈照夜看向赵横山。

“军议只论军务。”

赵横山低头。

“是。”

沈照夜继续道：“黑石岭粮道要接，但不能由雁回关主力接。我们要让阿术以为，我们一定会出城。”

冯翊明白过来。

“虚兵？”

“虚兵。”

她取出三枚令签。

“赵横山带两千人白日整军，摆出接粮架势。青梨带五百弩手夜里出东门，绕去苍河旧渡。祁云策……”

帐内所有人看向祁云策。

沈照夜顿了顿。

“暂不领兵。你写阿术围点打援的旧例，明日交给我。”

祁云策低头。

“是。”

军议散后，赵横山没走。

“将军，真不让他领兵？”

“不让。”

“可他懂阿术。”

“懂不等于能用。”

沈照夜收起边图。

“军中有人疑他。我若现在给他兵，是把他推到刀口。”

赵横山愣住。

他以为她防的是祁云策。

原来她也在护。

沈照夜走出中军帐，看见祁云策站在帐外。风吹动他肩上披风，他脸色很白，却站得笔直。

“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不服？”

祁云策摇头。

“你做得对。”

沈照夜看他片刻。

“写旧例，别写废话。”

祁云策笑了一下。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