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祁家旧部

祁七娘第二日入城。

她带来三十七名祁家旧部，人人轻骑，衣甲旧，却精神极好。进城后，他们没有直接去见祁云策，而是先到中军帐交刀。

沈照夜坐在案后，看着那一排刀。

“祁家旧部？”

祁七娘抱拳。

“是。”

“为何现在来？”

“昨夜旧渡已露面，再藏无益。”

“三年前为何不来？”

祁七娘抬头。

“公子被俘前下令，祁家旧部不得入镇北军，不得联系沈将军，除非雁回关有破城之危。”

赵横山皱眉：“为什么？”

祁七娘看向祁云策。

祁云策坐在旁边，脸色平静。

“因为当年云州败后，兵部已经把我定成罪人。祁家旧部若投镇北军，只会坐实沈照夜私护罪将。”

沈照夜道：“所以你让他们藏了三年。”

“是。”

“靠什么养？”

“护商队，猎北狄斥候，卖情报。”

祁七娘补充：“没劫过百姓，没拿过雁回关军粮。”

沈照夜看她一眼。

“紧张什么？”

祁七娘抿唇。

“怕沈将军把我们当匪。”

沈照夜翻开账册。

“是不是匪，查完再说。”

赵横山低头闷笑。

祁家旧部一个个脸色复杂。

沈照夜让青梨登记姓名、来历、伤病、马匹、兵器。每个人都要按手印。愿意入镇北军的，暂编斥候营，三个月考察。暂不愿意的，留城外听调，不得私行动兵。

祁七娘问：“若不愿意受查？”

“出城。”

沈照夜说得干脆。

“雁回关不收不清不楚的人。”

祁七娘反而松了口气。

“我愿入斥候营。”

她第一个按下手印。

祁云策看着那枚手印，眼神微动。

祁家旧部一个接一个上前。三十七枚手印按完，青梨收起名册。

沈照夜把名册递给赵横山。

“你带他们。”

赵横山愣住。

“我？”

祁七娘也愣住。

沈照夜道：“赵横山疑他们最深，就让他看着。看出问题，按军法。看出本事，照样给功。”

赵横山看了祁云策一眼。

“行。”

祁云策低声道：“多谢。”

沈照夜没看他。

“不用谢。人不是给你的，是给镇北军的。”

中军帐外，风吹过新旧两队人的甲。

三年前断掉的一支线，终于重新接回军中。

但接回，不等于翻篇。

沈照夜很清楚。

真正的旧案，还在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