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祁字

方程供词送到雁回关时，祁云策正在斥候营看图。

沈照夜没有避开他。

她当着赵横山、青梨、祁七娘的面拆信，把供词念完。

三年前，雁回关缺粮中的一部分，通过祁字商旅转去云州旧道。

帐内温度骤降。

赵横山猛地看向祁云策。

“你还有什么没说？”

祁七娘脸色也变了。

“祁家商旅？”

祁云策接过供词，逐字看完。

他的手很稳。

“祁家三年前确有商队走云州旧道。”

赵横山拍案。

“你承认了？”

“承认有商队，不承认转粮。”

沈照夜问：“谁管商队？”

祁云策沉默了一瞬。

“我二叔，祁远。”

祁七娘猛地抬头。

“二叔三年前就死了。”

“死在哪？”

“云州外。”

祁云策看向她。

“尸身谁认的？”

祁七娘说不出话。

祁远死讯传回时，祁家旧部正在躲兵部追查。所谓尸身，是一具被烧毁的残骸，身上带着祁远的腰牌。

又是死而未证。

和韩沛一样。

沈照夜把供词放下。

“祁远可能还活着。”

祁云策点头。

“若他活着，三年前那批粮可能经他手转入云州。”

赵横山冷声道：“也可能经你手。”

“可能。”

祁云策没有躲。

“所以查。”

帐中静了。

他把自己的私印、祁家旧部名册、三年前商队路线，全交到沈照夜面前。

“我愿受军中看押。祁家旧部暂不出营。若查实祁家涉案，该杀杀，该判判。”

祁七娘急道：“公子！”

祁云策看她。

“祁家若有人拿雁回关的粮换命，那就不是祁家的功，是债。”

沈照夜看着他。

这是她要的态度。

不是喊冤。

是把自己也放到账上。

“祁家旧部不禁营。”

赵横山皱眉：“将军？”

“阿术在外，禁营等于自断斥候。”

她看向祁七娘。

“但祁家旧部每次出营，须双人同行，回营交路记。祁云策暂不参与军议，专写云州旧案。”

祁云策低头。

“是。”

军议散后，沈照夜独自站在城头。

祁云策走到她身后五步外停下。

“你信我几分？”

沈照夜看着雪原。

“比昨日少一分。”

他苦笑。

“够直接。”

“也比三年前多五分。”

祁云策怔住。

沈照夜没有回头。

“别把这五分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