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入城

沈照夜入京时，城门外站满了人。

有人来看热闹，有人来看女将军是否真如传言那样跋扈，也有人是沈家早安排好的眼线，怕谢家再在城门处动手。

谢行舟也在。

他穿着素色官袍，站在城门右侧。沈照夜骑马入城时，看见了他，却没有停。

谢行舟上前一步。

“照夜。”

赵横山刚要骂人，被沈照夜抬手拦住。

她居高临下看着谢行舟。

“谢公子，有公事？”

谢行舟脸色微白。

这个称呼，比和离书更清楚。

“北山道的事，我不知情。”

“那就上堂说。”

“我只是想提醒你，云州旧案牵得太深。你若执意查到底，未必全是对你有利。”

沈照夜看着他。

“我查案，不是为了对我有利。”

谢行舟低声：“你从前不是这样。”

她笑了一下。

“我从前是什么样？”

谢行舟答不上来。

他忽然发现，他其实并不清楚从前的沈照夜。她在谢府住了三年，他知道她不爱脂粉，不爱宴饮，夜里常看军报。可她想什么，她怕什么，她忍过什么，他都不知道。

沈照夜不再等他的回答。

“让开。”

谢行舟没有让。

“照夜，若我说，我可以帮你保住镇北军——”

她打断他。

“镇北军不是你给我的。”

城门前静了一瞬。

她策马越过他。

沈长安跟在后头，经过谢行舟时，淡淡道：“谢公子，人总要知道什么东西不是自己的。”

车队直入京兆府。

证匣入库，伏兵尸身登记，北山道供词当日封存。

裴知砚忙到夜里，出来时看见沈照夜站在院中。

“沈将军不回府？”

“回哪个府？”

裴知砚一顿。

她已经和离，谢府自然回不得。沈家虽是娘家，可她现在带着案卷入京，住沈家会把沈家拖进更深。

沈照夜道：“住驿馆。”

裴知砚点头。

“我会安排京兆府护卫。”

“不用。”

“为何？”

“他们护不住。”

裴知砚无言。

沈照夜翻身上马。

“裴大人，明日御前见。”

她入京第一日，没有回谢府，也没有回沈家。

而是带着青梨住进了北境将官入京述职时才用的旧驿馆。

这是她给京城的第一句话。

沈照夜仍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