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三日限
皇帝给谢相的三日自陈,到了。
谢相呈上的折子很厚。
里面认了谢承安管粮不严,认了谢府义庄藏粮,认了谢行舟核档失察,却不认通敌,也不认云州旧案与谢家主谋有关。
一句话。
谢家愿断臂,不愿断头。
沈照夜在宣政殿听完折子,神色没有变化。
皇帝问:“沈照夜,你怎么看?”
“不够。”
殿中一静。
谢相抬头。
皇帝也看着她。
沈照夜道:“若只是管粮不严,北山道伏杀钦差从何而来。若只是核档失察,云州双印牌从何而来。若只是谢承安私行,阿术为何能准确知道雁回关水门、西仓、北门布防?”
她呈上谢行舟交出的往来信。
“这是谢家与北狄旧使往来。请陛下命人验信纸、验暗押、验送信路。”
谢相脸色终于变了。
谢行舟站在殿下,低头不语。
皇帝看向他。
“谢行舟,这信从何处来?”
谢行舟跪下。
“臣从家父旧匣中取出。”
谢相猛地看向他。
殿中哗然。
皇帝声音沉下去。
“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谢行舟伏地。
“臣知。”
“你是在指证你父?”
谢行舟闭眼。
“臣是在指证谢家。”
谢相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倒下。
沈照夜看着这一幕,没有快意。
她知道,谢行舟不是突然正直。
他只是终于明白,谢家全身而退已不可能。他交出证物,是在换谢家后人少死一些。
可案子不是买卖。
皇帝当堂下旨,谢相停职,谢府封门,谢行舟暂押大理寺,谢家男丁不得离京。云州旧案与雁回关粮案合并三司会审。
退朝后,谢行舟被押下去。
经过沈照夜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照夜。”
她没有看他。
“叫沈将军。”
谢行舟喉间一涩。
“沈将军。”
她终于抬眼。
“案上见。”
这是她给他的最后体面。
不是旧情。
是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