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长风入京

第四卷结束在京城风声最紧的时候。

谢府封门，三司会审，云州旧案重开。京中人人都在看沈照夜，像看一把终于拔出鞘的刀。

可她没有住进沈家，也没有住进宫中赐下的馆驿。

她仍住北境旧驿馆。

每日早起练刀，午后入三司看卷，夜里写军报给雁回关。赵横山来信说阿术暂退三十里，却没有撤兵。祁云策来信更短，只写：关可守，案可查。

沈照夜看完，回了四个字。

守住，等我。

青梨把信封好。

“将军，陛下今日又问你要不要调回京营。”

“不要。”

“京营比边关稳。”

“也比边关脏。”

青梨笑了一下。

外头忽然传来马蹄。

裴知砚冒雨而来，衣摆全湿，手中却护着一卷新查出的案册。

“沈将军，找到云州当年原始军报了。”

沈照夜立刻起身。

“在哪？”

“户部旧库。原报被夹在一批废军饷折里，未销毁。”

裴知砚展开案册。

原始军报上写的，不是祁云策违令出城。

而是韩沛疑有异动，祁云策奉命截查。

也就是说，后来的云州军报被改过。

沈照夜慢慢合上案册。

“谁改的？”

裴知砚道：“改报人已经死了。”

“死在哪？”

“谢府旧仆名册里。”

又回到谢家。

窗外雨声骤急。

沈照夜看向京城深处。

谢家这棵树，看似已经倒了一半。

可根，还埋得很深。

她把原始军报封好。

“明日三司会审，先翻云州。”

裴知砚点头。

“沈将军。”

“嗯？”

“你知道明日之后，朝中会真正有人怕你。”

沈照夜淡声道：“现在才怕，晚了。”

长风入京。

不是来求清白。

是来把所有旧账，一笔一笔翻到天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