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废驿

云州旧道南口的废驿，比谢行舟说的更破。

墙塌了半边，院中杂草被雪压弯，井口封着旧石板。若不是沈照夜熟悉北境驿路，几乎会以为这里早被废弃多年。

可马蹄印骗不了人。

青梨蹲下摸了摸雪。

“两日前有人来过。”

沈照夜看向井口。

“开井。”

石板移开，井下没有水。

有粮袋。

一袋袋压在井壁暗层里，数量不多，却足够一支轻骑吃三日。

青梨脸色一沉。

“阿术果然要走旧道。”

沈照夜没有立刻烧粮。

她让人取出几袋，重新填入碎石和湿草，再把井盖复原。

青梨明白过来。

“让他们以为粮还在？”

“对。”

她看向北方。

“阿术要快行，就不会当场细查。等他们行到半路发现粮不能吃，才最乱。”

废驿后院还藏着几只木箱。

箱中是箭、药、马蹄铁，还有一封未烧完的信。

信上写着：京审未定，沈照夜必回北境。旧道南下，可逼其分兵。

落款被烧掉。

但纸是谢府常用的澄心纸。

青梨骂了一句。

“谢家都封门了，还有人递信。”

“树倒前，根还在。”

沈照夜把残信收起。

“继续北上。”

“不等后队？”

“不等。”

她翻身上马。

“阿术已经动了。我们晚一刻，雁回关就多一分险。”

夜里，沈照夜带三十骑离开废驿。

他们没有沿旧道走，而是绕进山林。她要比阿术更早到云州南口。

半夜风雪骤起。

马队在山坳里停了片刻。

青梨递来干粮。

“将军，吃点。”

沈照夜咬了一口，冷硬得像石头。

她忽然想起沈母那碗热粥。

只一瞬。

下一刻，前方斥候回报。

“将军，北狄轻骑到了。”

沈照夜把干粮塞回袋中。

“灭火，备弩。”

京中案卷未干。

北境刀已经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