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内库印

京中回信比沈照夜预计得更快。

送信的是沈家镖局最快的马，马到城下时几乎站不稳。青梨接过信筒，先看封泥。

沈长安的私印。

裴知砚的暗押。

双封都在。

信里写，云州旧城找到的内库小印，确为宫中旧物。建元二十一年，内库曾有一批印信临时调出，名义是给北境犒军封箱。

经手人不是谢家。

是内廷司礼监旧掌印，曹谨。

曹谨已退养，可他的义子曹安，如今在皇帝身边当值。

沈照夜看完信，沉默很久。

赵横山不懂内廷。

“司礼监是什么东西？”

祁云策道：“宫中人。”

赵横山骂道：“宫中人也插边关粮？”

没人接话。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谢家是外朝，北狄是外敌。可内库印一出，案子就伸进宫里。沈照夜在边关能斩敌，在朝堂能呈证，可宫中内线若不露头，所有证据都会被压成“旧物误用”。

沈照夜把信放到火上烧掉，只留下拓印。

“回京中，让兄长查曹谨退养处，裴知砚查内库调印册。”

青梨问：“要不要上报陛下？”

“暂不。”

“为何？”

“不知道陛下身边谁可信。”

帐中一静。

这话太重。

可在场没人反驳。

沈照夜看向祁云策。

“阿术知道内库印吗？”

“他未必知道名字，但知道京中有宫线。”

“谁告诉他的？”

“谢家，或者曹谨。”

两条线又一次交到一起。

外朝谢家，内廷曹氏，北境阿术。

沈照夜忽然笑了一下。

赵横山看得心里发毛。

“将军笑什么？”

“笑他们胆子真大。”

她把拓印收进铁匣。

“既然宫里有人怕案子见光，那就更要让北境先赢。”

“赢了有什么用？”

“赢了，陛下才不敢轻易压我。”

沈照夜走到边图前。

“阿术马料被烧，三部合营必乱。今夜起，不守了。”

赵横山眼睛一亮。

“打？”

“打。”

她点向北狄左翼。

“先拆他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