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冬衣
北境第一场大雪落下时,冬衣还没到。
朝廷拨付的冬衣在路上走了二十日,仍不见影。押运官回报说黑石岭雪阻,要绕道。
沈照夜看着回报,冷笑了一声。
黑石岭是她刚修通的。
雪阻是假。
路上有人又伸手了。
她没有等。
“查押运。”
祁七娘带斥候出发,两日后回报,冬衣车队没有绕道,而是停在云州旧道南口。押运官称等兵部复核文书,不敢北上。
赵横山气得跳脚。
“冬衣也能卡?”
沈照夜道:“能。”
只要有人想让镇北军冷,就能卡。
她带五百骑亲自去接。
到南口时,押运官还在帐中烤火。见沈照夜进来,吓得手中茶盏都翻了。
“沈将军,下官也是按文书办事。”
“文书呢?”
押运官递上一张兵部复核令。
沈照夜只看一眼,就知道是假令。
裴知砚的公文格式她见过,这张少了一枚骑缝暗押。
“谁给你的?”
押运官支吾。
赵横山直接把刀压到案上。
押运官跪了。
“是京营马场旧管事的人。他说北境军需要等新令,不可擅发。”
京营马场案刚起,余党还在。
沈照夜没有当场杀人。
她让青梨清点冬衣,当场发给随行士卒一批,又把剩余全部押回雁回关。
押运官和假令一并入案。
回城那日,风雪极大。
士卒领到冬衣时,许多人抱着衣裳半天不说话。
宋满仓把一件厚袄披在身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这回是真暖。”
沈照夜站在仓前,看着一件件冬衣发下去。
她忽然觉得,这比赢一场小仗还重要。
军中活人,不只靠刀。
靠饭,靠马,靠衣,靠账。
夜里,她写信给裴知砚。
京营马场余党仍在军需线上,查押运官来路。
写完后,她又添一句。
冬衣已到,人心稍安。
这句话不是军报格式。
但她还是写了。
因为她知道,京中有人也在等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