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黑石岭

黑石岭之战打得很奇怪。

北狄来了五部骑兵，声势很大，真正肯冲的却只有赫连部和阿术亲骑。乌兰部走在后队，旗帜歪歪斜斜，像被风压住。

赵横山守岭。

他接到的军令只有三个字。

守，不追。

这对他来说，比冲锋难多了。

第一波赫连骑兵冲上来时，赵横山几乎想开门杀出去。可他想起沈照夜的脸，硬是把脚钉在寨墙上。

“弩手，放！”

箭雨压下。

黑石岭新修的寨墙不高，却有三道斜坡。北狄骑兵上第一道坡时速度已减，冲到第二道坡便露出马腹。青梨训练出的弩手专射马腿，不贪人头。

赫连部连冲三次，折了近百骑。

阿术在后方看得脸色沉沉。

他知道沈照夜在拖。

她不求大胜，只要让诸部继续耗。

耗到他们心生怨气，耗到他们问一句：为什么还要替阿术打？

阿术亲自上阵。

他的旗一动，北狄诸部也不得不动。乌兰部被夹在中间，只能往前。

赵横山看见乌兰旗，立刻按令换阵。

不放他们轻易过去，也不对他们下死手。

箭落在马前，石滚在队侧。

乌兰骑兵自然明白。

他们冲得更慢。

赫连部的人怒骂：“乌兰懦夫！”

乌兰首领没有回骂，只让族人护住后队粮车。

战到午后，阿术终于压到第三道坡。

赵横山的手臂被流矢擦伤，血顺着甲片往下滴。他却笑了。

因为他看见远处蓝旗升起。

那是沈照夜的旗。

她没有带大军，只带三百骑，从黑石岭侧后出现。她不冲阿术中军，只冲赫连部后方的粮车。

赫连部立刻乱了。

阿术若继续攻岭，粮车必失；若回救，黑石岭就攻不下。

他咬牙回军。

沈照夜却不恋战，烧了赫连部两车草料便撤。

草料不多。

羞辱很重。

黄昏时，北狄退兵。

黑石岭守住，镇北军没有追。

乌兰部也没有追。

夜里，乌兰首领收到一袋盐。

袋中夹着一张无名纸。

草料可烧，族粮自守。

没有落款。

乌兰首领看完，把纸投入火中。

身边亲信问：“首领，是沈照夜？”

“不知道。”

乌兰首领看着火。

“但阿术一定会以为是。”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