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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春攻将起 第 129 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停职

谢相停职的旨意传遍京城时,谢府门前安静得可怕。

从前车马不断的长街,如今只有禁军靴声。

谢行舟被准许出府一次,去刑部递交旧年家书。

那些家书是他母亲留下的。

里面没有直接证据,却有几封提到云州旧案后,谢相夜半召郑怀恩入书房,又提到寿王府长史送来“宫中匣子”。

谢行舟把匣子交给裴知砚。

裴知砚没有立刻接。

“谢公子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谢行舟的声音很哑。

“谢家若有罪,该审。若我也有罪,也该审。”

裴知砚看着他。

“你递这些,未必能换谢家轻判。”

“我知道。”

“也未必能换沈照夜原谅。”

谢行舟的脸白了一下。

“我也知道。”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匣子。

“从前我总觉得,她太硬,太不肯低头。后来才明白,是我们一直站在错处,却要她弯腰。”

裴知砚接过匣子。

“这话不必写进供词。”

谢行舟苦笑。

“我知道。供词只写真事。”

裴知砚让书吏登记。

谢行舟站在堂下,忽然问:“北境现在如何?”

“黑石岭守住了。”

“她呢?”

“沈将军无恙。”

谢行舟点了点头,像松了口气,又像更难受了。

他走出刑部时,外面落着小雪。

街角有人认出他,低声议论。谢家曾经的门第像一件被撕开的锦袍,里面露出的不是荣耀,而是腐烂的线。

谢行舟没有坐车。

他一步步走回谢府。

门前禁军拦住他,验过文书才放行。

入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方。

他不知道沈照夜会不会看到他的供词。

也不知道她看到后会不会有片刻动容。

可他终于不再用“后悔”两个字要求她回头。

后悔是他的事。

公道才是她的事。

当夜,裴知砚把谢行舟递交的家书并入卷宗。

他在案边坐了很久。

这案子越往下查,越像一条深河。谢相、寿王、太后宫、北狄、旧军吏,每个人都在河中推过一把。

而沈照夜当年站在河下游,接住的是尸体和骂名。

裴知砚提笔给她写信。

谢行舟递旧家书,证谢府曾收宫中匣。此证入卷,不作私情。

写完,他把信封好。

他知道沈照夜需要的不是谁悔恨。

她需要的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