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第二步

分粮路第二步，不在雪原。

在账上。

沈照夜让巴图带着胡商，把北狄诸部近三次分粮的次序、斤两、折损全传出去。

赫连部先得。

阿术亲骑足额。

乌兰部折损。

赤木部迟一日。

小部落只得残粮。

这些数字不需要编。

祁七娘的斥候亲眼看见，胡商沿路交易也能听到抱怨。沈照夜只把散落的抱怨整理成账。

账一传开，王帐比被烧粮更乱。

小部落首领聚在帐外，要阿术解释。赫连部拿得多，自然替阿术说话。乌兰部不说话，却把本部粮车看得更紧。

阿术终于意识到，沈照夜在用他的粮反咬他。

他可以说南朝挑拨。

可粮袋是实的。

谁多谁少，每个部落都摸得到。

王帐里，阿术把分粮官砍了。

血溅在账册上。

“再有人乱传，杀。”

这招从前有用。

如今却只压住了声音，没有压住眼神。

夜里，乌兰首领见了赤木部的人。

赤木部不大，冬粮少，最怕被阿术当成弃子。

乌兰首领没有说投南朝，也没有说反阿术。他只把一袋盐推过去。

“这是商路买的。”

赤木首领看着盐。

“沈照夜给的？”

“买的。”

乌兰首领加重这两个字。

“她没有要我跪，也没有要我替她打仗。”

赤木首领明白他的意思。

阿术给粮，要命。

沈照夜卖盐，要银。

有时候，买卖比恩赐更让人安心。

两日后，赤木部没有按时派兵去王帐。

阿术派人质问，他们说马疫。

这个借口很拙劣。

可拙劣本身就是态度。

消息传回雁回关，赵横山笑得拍桌。

“这帮北狄人也会装病！”

沈照夜却没有笑。

“阿术会杀人立威。”

祁云策道：“杀谁？”

“赤木太小，杀了只会让小部落更怕。乌兰太大，杀了会立刻乱。”

她看向地图。

“他会杀分粮官之后，再杀一个与南朝有交易的胡商。”

青梨脸色微变。

“巴图？”

沈照夜点头。

“让他撤。”

命令送出时，已经晚了半日。

巴图的盐队在回程路上被阿术亲骑截住。

他被绑到王帐前，吓得脸色惨白。

阿术问他：“谁让你卖盐给乌兰？”

巴图哆嗦着答：“商路自通。”

阿术笑了。

“那就让商路看看，通敌是什么下场。”

刀落下前，远处忽然响起号角。

不是镇北军。

是乌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