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胡商

乌兰首领带人闯进王帐外圈时，阿术的刀还没落下。

所有人都愣住。

乌兰首领没有拔刀，只把一袋盐扔到地上。

“左贤王要杀商人，可以。先说清楚，买盐是不是死罪。”

阿术看着他。

“他替南朝传话。”

“他说什么？”

阿术没有答。

巴图趴在雪地里，抖得像筛糠。

他确实替沈照夜带过路，带过盐，也带过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可他从未带军情。

因为沈照夜不让。

她说商路要长，不能脏得太快。

乌兰首领又问：“他说镇北军要攻王帐？还是说我乌兰部要投南朝？”

阿术冷声道：“你在替他辩？”

“我在替我族人问。”

乌兰首领指着盐袋。

“若买南朝盐是通敌，草原上半数部落都有罪。若商人可随意杀，以后谁还敢来？左贤王能给我们粮，也能给我们盐吗？”

王帐外聚了越来越多的人。

阿术知道，今日若退，他威信再损；若杀，乌兰必反。

他忽然看向巴图。

“你说，沈照夜给了你什么令？”

巴图抬头，脸上全是冷汗。

他想起沈照夜在雁回关对他说的话。

若被拿，只说买卖。你是商人，不是军士。镇北军不会让商人替军士死。

巴图咬牙。

“没有令。”

阿术眯眼。

“没有？”

“小人卖盐，收银，走路。谁缺盐，小人卖给谁。左贤王若买，小人也卖。”

四周有人低笑。

阿术的脸色彻底沉下。

就在这时，赫连部首领道：“一个商人而已，杀了无益。左贤王，春前还需商路换铁锅药材。”

连赫连部也不愿断商路。

阿术慢慢收刀。

“滚。”

巴图几乎是爬起来的。

乌兰首领让人把他带走。

离开王帐三里后，巴图腿一软，坐在雪地里哭了。

青梨从雪坡后现身。

她一直在远处，若阿术真杀人，她救不下巴图，却会把王帐外的所有反应记回去。

巴图看见她，哭得更厉害。

“我以后不做这买卖了。”

青梨递给他一壶热水。

“将军说，你这趟若活着回来，盐价以后由你定，但不得翻倍。”

巴图愣住。

“我还能做？”

“商路要有人走。”

青梨道。

“但你可以少走王帐，多走乌兰、赤木。”

巴图抱着水壶，忽然明白沈照夜为什么可怕。

阿术用刀让人低头。

沈照夜用规矩让人继续走路。

刀会让人怕。

路会让人想活。

他擦了把脸。

“我走。”

青梨点头。

“那就记清楚，下一趟带药材。赤木部马疫，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