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边市

沈照夜离京前，先定边市。

三处边市分别设在黑石岭外、云州旧道北口、雁尾沟。每处有镇北军、地方官、胡商三方登记。盐、药、布可出，铁器、弩机、军马不得私售。

巴图听完章程，眼睛发亮。

“沈帅，那我是不是能正经做买卖了？”

沈照夜看他。

“以前不正经？”

巴图立刻摇头。

“正经，特别正经。”

青梨冷冷道：“夹带过三次铁刀。”

巴图低头。

“以后不敢。”

沈照夜道：“边市第一条，犯禁一次，罚货；两次，禁入；三次，按通敌论。”

巴图咽了咽口水。

“小人记住。”

边市不是恩赏。

是另一种防线。

有买卖，诸部就有活路；有登记，镇北军就能知道草原缺什么；有禁令，商路就不会变成军械路。

祁云策看完章程，道：“这比打一仗麻烦。”

“所以要立规矩。”

沈照夜把边市章程盖印。

“没规矩，三年后还是打。”

离京前一日，陛下召她入宫。

这一次不是殿审，也不是封赏，只是偏殿相见。

陛下问：“沈帅觉得三年停战能守住吗？”

“能守住三年。”

“三年后呢？”

“看朝廷能不能守住制度，北境能不能守住军心。”

陛下苦笑。

“沈帅说话一直直接。”

“战场上绕话容易死人。”

陛下沉默片刻。

“太后处置，沈帅可觉得轻？”

沈照夜道：“轻。”

殿中一静。

她继续道：“但臣知道陛下已尽眼下之力。臣不满意，不代表臣不认结果。日后若再有证，臣还会呈。”

陛下看着她，忽然笑了。

“朕就知道，你不会说感恩。”

“臣领旨，领赏，领帅印。但公道不是恩。”

陛下点头。

“去吧。守好北境。”

沈照夜行礼。

“臣遵旨。”

她走出宫门时，天色晴朗。

京城春意正盛。

可她已经想起北境的风。

那里冷，苦，远，却是她亲手重新立起来的地方。

她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