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新册
沈照夜回关后的第一件事,是开新册。
新册不只记兵。
记粮线、马场、伤兵营、边市、军属抚恤、云州旧案遗属。
宋满仓被正式任为军册司副吏。
他听完任命,愣了半天。
“将军,我是伤兵。”
沈照夜道:“所以你知道少一笔饷意味着什么。”
宋满仓的眼睛红了。
他跪下,用仅剩的一只手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属下领命。”
青梨统弩手三营,祁七娘重建斥候营,赵横山仍掌前锋骑。祁云策为镇北副帅,分管军图与外线。
每个人都有新位置。
也都有新责任。
边市第一次开市那日,乌兰部派人来了。
他们带来马、皮、羊,换盐、药、布。没有跪,没有称臣,也没有拔刀。
巴图站在市口,腰杆比从前直。
“登记!都登记!沈帅说了,不登记不准换!”
青梨看他一眼。
“是边市章程说的。”
巴图连忙改口。
“章程说的,章程说的。”
沈照夜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边市吵闹,甚至有些混乱,可这混乱与战场不同。这里有人讨价还价,有人争一袋盐,有人牵马验牙。
这是活人的声音。
祁云策走到她身边。
“三年后未必太平。”
“我知道。”
“朝堂也未必一直守规矩。”
“所以册要多处同存。”
祁云策笑了。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裴知砚。”
沈照夜看他一眼。
“这是夸他,还是损我?”
“夸制度。”
两人都笑了一下。
傍晚,新册第一卷封存。
沈照夜亲自盖上镇北帅印。
印泥鲜红,落在纸上。
她看着那个印,想起从前假令上的旧印,想起云州被移走的粮,想起冬衣迟到的雪夜。
印可以害人。
也可以护人。
关键在谁手里,怎么用,谁来查。
她合上新册。
“送三份。”
宋满仓立刻道:“帅府一份,兵部一份,伤兵营留副册一份。”
沈照夜点头。
“记住。”
宋满仓咧嘴。
“忘不了。”
北境的新规矩,就从这一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