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三司会审

三司会审第一日，雨停了。

京兆府大堂外挤满了人，连街口的茶摊都临时涨了价。百姓不懂朝堂章程，却知道今日审的是谢家、云州和雁回关的粮。

沈照夜到时，裴知砚已经在堂内整理案册。

主审三人，刑部尚书居中，御史台右都御史在左，大理寺少卿在右。谢相被押坐堂下，谢行舟也在。父子二人隔着一张案，谁都没看谁。

第一件证物，是户部旧库找出的云州原始军报。

裴知砚呈上。

“原报写明，祁云策奉命截查韩沛异动。后入兵部存档时，被改为祁云策违令出城，致侧门失守。”

刑部尚书问：“谁改？”

裴知砚道：“改报人名赵仪，曾任兵部书吏。后入谢府为幕僚，三年前病故。”

谢相终于开口。

“死人无从对证。”

沈照夜抬眼。

“死人也能留下字。”

她让青梨呈上赵仪旧笔迹。赵仪在兵部时抄过粮册，笔尾爱挑一点。云州改报上的字，同样如此。

大理寺少卿验过，点头。

“笔迹相近。”

谢家幕僚上前道：“相近不等于同一人。沈将军拿笔迹定案，未免草率。”

沈照夜看向他。

“所以还有账。”

沈长安把一册谢府月支账呈上。

赵仪入谢府后，每月领银三十两，另有一笔“旧案润笔”银，一共发了七个月。最后一笔，正是云州军报入档后第三日。

堂中低声炸开。

谢相脸色沉了沉。

谢行舟忽然开口。

“这笔银，我知道。”

所有人看向他。

“父亲命赵仪整理边报旧档，银由我院中支出。”

谢相猛地转头。

谢行舟没有看他。

他继续道：“我那时只知整理旧档，不知改报。”

沈照夜看着他。

他说的是半真半假。

但半真，也足够把谢府和改报连上。

刑部尚书当堂记下。

第一日会审，云州军报被改的事实立住了。

可改报只是入口。

真正要命的是，谁让云州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