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韩沛上堂
韩沛上堂时,京兆府外骂声一片。
有人喊叛将,有人喊卖国。韩澈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却挺着背。
韩沛没有辩。
他跪在堂下,先磕了三个头。
不是给主审。
是给云州旧案名册。
沈照夜看着他。
她恨这样的人。
可她也知道,恨不能替案卷说话。
刑部尚书问:“韩沛,云州败前,你是否私通北狄?”
韩沛答:“是。”
堂外骂声更重。
“为何?”
“谢家扣我妻儿,逼我开侧门。”
“你开了吗?”
“开了半道。”
他声音发哑。
“我后悔了。祁云策来截我,我本想把事情说出,可阿术已在外埋伏。侧门虽未全开,北狄斥候已入城。云州乱了。”
主审又问:“云州粮案呢?”
韩沛道:“粮先进城,后被北狄截走一半。谢家要我上报粮道被祁家误转,北狄要我证明祁云策违令。”
“你为何照做?”
韩沛看向韩澈。
“我儿子在他们手里。”
堂中一时安静。
沈照夜忽然问:“你可知因你一念,云州死了多少人?”
韩沛低下头。
“知。”
“知还活?”
“活着作证。”
沈照夜没有再问。
她不替死者原谅,也不否认活证的用处。
韩沛呈上双印牌另一半。
原来他当年留下的,不是一块残牌,而是两块。阿术手里有一半,韩沛藏着另一半。两半合上,谢家私印和北狄王帐印完整显出。
堂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谢相终于不能再说是栽赃。
谢行舟看着那块合上的双印牌,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他从前以为谢家只是借北境粮道谋权。
如今才看见,谢家的手已经伸进敌帐。
韩沛供完,主审问他还有何话。
他只说一句。
“云州城亡,我不求活。”
韩澈在后面猛地抬头,眼泪落下来,却没有开口求情。
沈照夜看了那少年一眼。
仇恨和证据,有时会同时压在下一代身上。
这也是旧案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