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春前
北境收到铁匣消息时,雪停了。
沈照夜看完裴知砚的急报,没有立刻说话。
郑怀恩已拿。
谢相封府入宫。
铁匣内有云州分银册、北狄密信、谢相亲批名录。
沈长安坠冰河,暂无性命之忧。
她看到最后一句时,手指停了很久。
青梨轻声道:“将军,要回信吗?”
“回。”
沈照夜提笔,却先写给沈长安。
兄长,证已入京,命也要留。
只有十个字。
她又写给裴知砚。
京中封网,北境守线。阿术若知郑怀恩被拿,必急。春前他必再动。
祁云策看完,道:“他会动哪里?”
沈照夜走到地图前。
“粮线打过,马场打过,雁回关难攻。他若要稳住诸部,只剩一处。”
她指向北境外的一片空白。
“乌兰部冬牧场。”
赵横山一愣。
“他打自己人?”
“不是打,是借刀。”
祁云策明白了。
“他会说乌兰部私通镇北军,借此夺粮,震慑诸部。”
沈照夜点头。
阿术现在最缺的不是兵,是名义。
他需要一个可以杀人的名义,一个可以抢粮的名义,一个让其他部落重新怕他的名义。
乌兰部曾在王帐上逼粮,是最好的刀口。
赵横山摸着刀柄。
“那咱们救乌兰?”
“救,但不能像救。”
沈照夜道:“若镇北军明着救,乌兰部就坐实私通。我们要让阿术抢不到粮,还让乌兰部知道是谁逼他们死。”
祁云策看向她。
“离间。”
“是让他们看清。”
沈照夜在乌兰冬牧场南侧画了一条线。
“派斥候放出消息:阿术要以乌兰部私通南朝为名夺粮。再让商道上的胡商带一批盐过去,价低三成。”
赵横山更糊涂了。
“给他们盐?”
“冬天缺粮,也缺盐。谁能让他们活,谁的话就有人听。”
青梨道:“可他们是北狄人。”
沈照夜看着地图。
“北狄不是一块铁。阿术想把他们拧成刀,我们就把刀柄拆开。”
这一夜,镇北军没有出兵。
但斥候出关,胡商上路,黑石岭旧营的马悄悄换了鞍。雁回关表面安静,底下却像冰河解冻前的水,开始缓慢流动。
沈照夜站在灯下,把京中急报重新折好。
她知道谢相入宫不代表案结。
老狐狸会咬人,朝堂会护短,皇族会遮羞。
可铁匣已开,旧账已见光。
北境也不能停在等公道上。
她要在春前,把阿术逼到不得不出错。